从某种意义上看，伟大作曲家马勒可谓敢想敢做、言出必行的“硬汉”。“交响曲必须如同整个世界一般，包罗万象。”为了将自己的这句“狂言”变为现实，马勒谱就的作品无论篇幅、结构还是乐队编制、演出规模等等，都可谓空前。因为其高难度、高硬件、高挑战的特性，马勒交响曲的上演也往往十分令人瞩目。
今晚，上海歌剧院院长、苏州交响乐团首席指挥、钢琴家许忠携手旅欧女中音歌唱家朱慧玲、上海歌剧院合唱团、上海春天少年合唱团亮相上海东方艺术中心，与苏州交响乐团联袂献演马勒《第三交响曲》，为沪上乐迷献上一场期盼已久的音乐盛宴。铜管、木管、弦乐、打击乐与女中音、女声及童声合唱形成错综复杂的声部，带领听众们走进马勒以交响乐创造的“自然世界”，这场精彩的音乐会谢幕时长达五分钟。
值得一提的是，演出门票在开演前就已售罄。“这是我最个人化与最丰富的作品。”诚如作曲家自己的评价，《第三交响曲》是面对困惑、历经困境、克服困难的马勒心所向往的理想世界。而再现这“理想世界”却需要庞大且实力雄厚的演出阵容，需要指挥家与乐团、合唱团、歌唱家之间充分的排练时间，也需要有足够耐心与热情的专业观众。这也就难怪，此番马勒《第三交响曲》的沪上演出一票难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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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音乐完成和宇宙万物的多维对话
多年前，BBC曾邀请151名指挥家参与投票选出世界最佳交响曲排名，马勒《第三交响曲》跻身TOP10，成为“世界十大交响曲”之一。事实上，马勒作为身处于19世纪末德奥浪漫主义传统与20世纪初现代主义之间的著名作曲家、指挥家，他的十部交响曲皆是其音乐理想的最高体现。而完成于1896年的《第三交响曲》，更以宏大的结构、庞大的编制、精妙的配器，用音乐完成和宇宙万物的多维对话，成为指挥与乐团的试金石。
马勒《第三交响曲》宏大结构不仅体现在六个乐章的篇幅，更在于六个乐章不同寻常的篇幅布局及其内在的逻辑关联。“牧神苏醒、夏日来临”的第一乐章单是时长就相当于整部贝多芬《第五交响曲》，也正是在这个令许多人对这部交响曲望而却步的“冗长”乐章中，马勒赋予铜管耀眼的光环，在层层推进中慢慢展现“牧神”苏醒后的昂首阔步、与夏日酣畅来临的繁盛气息。
而之后“草地上的花儿告诉我”“森林里的动物告诉我”“人类告诉我”“天使告诉我”几个篇幅较短的乐章，充分显示马勒在配器方面的才华。他不仅充分利用各乐器的特性，让不同音色及动机通过不同织体绘就生机盎然的夏日图景，更以人声唱出对黑夜与白昼、来临与远离、痛苦与欢乐、短暂与永恒的哲思。终于，在人与植物、人与动物、人与人、人与天使的对话之后，马勒在缓慢、平静而肃穆的第六乐章中，以弦乐、木管、铜管包括打击乐各声部的交织、延绵与呼应完成爱的主题升华——对宇宙万物的平等博爱。
200人豪华阵容共筑辉煌音乐世界
作为本场音乐会的指挥，许忠早年便与意大利贝利尼歌剧院交响乐团、海法交响乐团、耶路撒冷交响乐团合作排演过马勒《第三交响曲》，此番首次执棒国内交响乐团演出这部巨作，他信心满满、充满期待。“马勒三的演出时长，不带中场休息将近100分钟，可谓最长的交响曲之一，体力耗费极大。但复杂的结构、织体和各种绚烂却充满细节的音乐语言，尤其是对于乐队各声部音色、包括对人声精妙绝伦的运用等，才是对指挥和演奏家、歌唱家们更大的挑战。”
在许忠看来，身兼作曲家与指挥家双重身份的马勒，希望作品中的每一个音都表现出其应有的情感，除了常规的表情记号之外，在马勒的乐谱上还可以看到许多德文，提示演奏者演奏的力度、速度、情感。“而我要做的，正是带领大家尽可能地还原马勒的‘心愿’，将他的理想音乐世界呈现给听众。”
值得一提的是，马勒虽然不是第一位将人声引入交响曲的作曲家，但在交响曲中为人声赋予了新的意义和表现力。作为马勒交响曲中的重要因素，“人声”已被视为乐器中的一部分，与各乐器混为一体。在今晚的音乐会中，由旅欧女中音歌唱家朱慧玲、上海歌剧院合唱团、春天少儿合唱团组成的逾70人阵容为演出增添亮色。作为当今位数不多的几位活跃在欧洲主流歌剧舞台的中国女中音歌唱家之一，朱慧玲此前就曾出演马勒第二、第三和第八交响曲，对马勒的作品有着深厚的理解和感情。
而作为国内的顶尖专业合唱团之一，排演过众多中外歌剧的上海歌剧院合唱团，在交响合唱领域也同样有着深厚积累，贝多芬《第九交响曲》《布兰诗歌》以及马勒《第八交响曲》等都曾赢得国内外优秀艺术家及各地观众的赞誉。上海春天少儿合唱团则早在歌剧《丑角》等演出中便与上海歌剧院有过合作，并显露出国内童声合唱界的极高水准。如此强大的人声组合，在马勒《第三交响曲》的第四和第五乐章，为听众带来情感丰沛、引人深思的音乐体验。
许忠表示，“马勒将自然界的一切放入了他的《第三交响曲》，并用他高超的作曲技艺和深刻的哲思，让这一切在音乐中和谐共处、创造出一个描绘自然、关乎宇宙的宏大世界。我希望能将手中的指挥棒化作魔法棒，让描绘这自然万物的各乐器声部各展其能、相得益彰，共筑出一个辉煌的交响世界。而来自不同艺术院团的近200位艺术家们，因为人类文明中一部经典而伟大的作品而齐聚一堂，又何尝不是共同创造了一个默契配合、相互欣赏的音乐世界？这也许正是今天我们对话马勒及《第三交响曲》最大的收获与感悟吧。期待未来能够与更多优秀作品、优秀艺术家、优秀版本对话，为观众排演更多中外优秀作品。”
摄影：蒋文龙、曹家苗
作者：姜方
编辑：王筱丽
责任编辑：李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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